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桃花石上书生

相见无杂言,但道桑麻长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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博物志之三:塔斯马尼亚岛——为什么桃花源是个鬼话  

2011-04-27 16:54:54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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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世纪,有些欧洲人类学家认为人和猿之间有一环脱落,他们一直在寻找,当他们的目光投向澳大利亚南端的塔斯马尼亚岛,他们认为终于找到了这脱落的一环。
在地球这个南半部分,从新几内亚岛开始,一切随纬度变高呈退步迹象:
新几内亚岛民过着刀耕火种的生活,少数部落已经是私有制。虽说在船坚炮利的欧洲人看来他们是落后的土人,不过比起隔着海峡的澳大利亚土著,他们还算先进的,有石斧、田地、独木舟和艺术品,大多人过着定居生活。澳大利亚土人还没开始过定居农耕生活,他们是狩猎采集族群,没有发明弓箭,不过有飞去来器。
比起澳洲最南端塔斯马尼亚岛的4000岛民,澳洲土人还蛮先进的。
塔斯马尼亚人,当1642年荷兰人发现他们的时候,他们是世界上生活最简单的人类:
他们没有打磨石器、鱼钩、渔网、缝衣针、弓箭、飞去来器、矛、艺术品,他们甚至不会生火,也不会捕鱼和吃鱼(后来塔岛的渔业收入占到全澳洲的四分之三,可见其渔业资源的丰富程度)。
塔岛人的长相也比较抱歉,还记得中学课本的北京人复原头像么?从正面看,他们和那个著名人像并无二致:窄而低的额头,宽而短的鼻子,厚重的下巴,突出的牙床,浓重的毛发。也怨不得那些以貌取人的欧洲佬,那毕竟还是一个种族论调兴盛的时代。

这个岛距离澳大利亚本土130公里。一万年前,当巴斯海峡还是浅水的时候,有土人涉水来此,此后当海平面上升,他们就一直被与世隔绝。无论是澳洲土人还是塔岛土人都没有发明渡水的工具,因此这些塔岛人就被与世隔绝了整整一万年。——听起来,这是不是很像奇幻小说?
这些人维持着4000人的数量,完全孤绝地待在世界尽头的小岛上。
这是一个风景美如仙境的岛,资源也不匮乏,他们就像生活在桃花源里一样。
然而现实是,根据考古发现,来塔岛的澳洲土人越过越困窘,在一项一项地,丢失拥有的技术:大约在公元前1500年,最后的渔场消失了,骨针、骨钻和其他骨器也消失了。到1642年,欧洲人看到的,是比他们想像中的原始人还过得更原始的人,真正当得起“一无所有”这个词的人。
那么,塔斯马尼亚岛的自然资源这么丰富,为什么这些人不能好好发展经济文化呢?为什么他们反而越过越倒退呢?是他们有智力问题吗?
——当然没有。这是后来与他们打交道的白人:无论是垦殖者、殖民当局还是传教士,都可以证明他们足够聪明。
越过越倒退的原因很简单:与世隔绝、人口太少、没有文化交流。于是死路一条。历史一再证明这一点。
一万年前,塔岛附近还有三个被土人占据的较小的岛,由于人口只有200到400人,这些族群已经全部灭绝了。四五千人尚可维持繁衍,但他们孤绝的境地,使他们在文化上一直在丢失,而且一万年来没有任何发明创造。
17和18世纪,塔岛土著一直被残暴的白人殖民者追杀,死伤惨重。有位传教士在一位土著女性楚葛妮妮(Truganini)的帮助下,把剩下的约200人集中到附近的小岛Flinders,过一种类似“基督教学习班+集中营”的生活。由于疾病和营养不良,他们逐渐死亡。到1876年,楚葛妮妮过世,塔斯马尼亚人就彻底灭绝了。

读完这个民族的故事,我相信再也没有人会相信桃花源的鬼话。想象总归是想象。中国人一直生活在人口众多的农耕社会,常常嫌烦,嫌烦了就想找清静,泛舟于海,求仙,暗恋桃花源。
然而,找到桃花源的真实结局就是这样的。我们可以想见,即使塔岛人还能有下一个无人打扰的一万年,即使他们不会灭绝,他们的生活也仍然这样一无所有。
So,当读到杨过和小龙女的美好结局,你可以设想,如果他们俩真的来到一个孤绝之地生儿育女、繁衍后代,在一两代之内,他们的后代还可能被教化、习武术,但多代之后,神仙眷侣的后代,和我们在纪录片里面常见的,那些交通极端不便的落后地区的愚昧、狭隘、遗传病高发的村民,不会两样。
So,对于自己活在13亿同根同源的人当中,生活在600万人的乱糟糟的城市,尽管烦乱、疲惫、焦虑,但是我感到安全,感到生气勃勃。
So,我对于身为中国人是有自豪感的,不是因为我D的领导下经济强大社会和谐,而是因为,几千年乃至上万年来,我们有真正的文化传承。即使我们常常有封闭和倒退的时代,因为地域和文化传承的优势,我们不会走上那条死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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