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桃花石上书生

相见无杂言,但道桑麻长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咳嗽的书生  

2009-09-27 08:57:52|  分类: 紧急逃跑洞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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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,

感冒咳嗽,上周末咳得人都凹掉了,“准备着被儿、枕儿,则索昏昏沉沉的睡”。现在好多了,以至于明天不得不牺牲周末休息去参加“万人颂祖国”的大型集体活动。

二,

去年陆老送我一套《傅雷全集》,我回来之后就拿出来一本一本地读。如果说翻译家很像在两个相邻但封闭的房间的隔墙上开门的工匠,傅雷就不仅于此,他还是一个夯实地基的苦力,经他翻译的作品,会多出一种原作不能企及的扎实、沉郁和典雅,这在巴尔扎克身上体现得尤为明显。我这么说,既不是打算否认巴尔扎克的激情和天才,也不是认为傅雷有越俎代庖之嫌,傅译是个很少见的例子,就像任何例外一样地例外。我们其他的译者嘛还是老实点好。

 

傅雷也是有错译的,看到就很喜悦,如同目睹偶像走下神坛,我跟他的距离是真真切切的,而不是让人莫名惊恐的人和神的差距。

 

三,

现在我觉得《三联生活周刊》看不下去,软广告太多,装B文也不少,有的文一幅自视很高地教育读者的样子,有的文倒买倒卖点国外的资料就自以为有新意。专栏是多年铁打般一成不变,若是每篇都力透纸背,作者们早就写得掘地三尺——幸好写得浮浅。最倒胃口的是朱德庸专栏,好笑吗,真的好笑吗,为何我就像嘴角打了肉毒杆菌,笑肌一丝都牵动不起来?并且我也很多年不看《读书》了,起初是看不懂,后来呢,后来还是看不懂。这让我心里非常惴惴,我怎么能不喜欢最好的期刊啊!是不是我自己出了严重问题。

 

拯救我这种心理焦虑的是一个很有能力的同事,他和《三联》几个台柱子都熟悉,也说自己从来不看《三联》。《三联》的团队当然很有才气,可是他们的博客写得比周刊强很多,原因嘛——国人都懂得啊。

 

四,

我一直喜欢白描的作品,写得好真是“一句顶一万句”。在字和字、句和句之间,白描作品都留了大段的空白,任你用自己的想象、经验、色彩去填满,这是多大的乐趣。再说白描有种我自岿然不动的气势,你震荡得一塌糊涂,洇得像胭脂泡了水,他那里不过施施然一两句话,闷骚极了。

 

去年到今年八月份最喜欢的白描派作品是《阅微草堂笔记》,老纪是个活在狐鬼边上的可爱老头子,鬼扯胡说,口若悬河,我就是端坐小板凳仰脸听得目瞪口呆口水都流下来的小孩。每次想到象牙春宫图和大包裹修炼成精都笑死。每次想到龙强奸老爷爷的故事我都感慨“祖宗的尺度太大了”。有一则讲一个书生晚上遇到恶鬼:“忽见披发女鬼,搴帘手裂其卷,如蛱蝶乱飞”,十余字便使人胆裂,回头想想还要骇笑。

 

八月份之后最喜欢的是《意大利童话》。它的叙述是快节奏的,蹦蹦跳跳的,像是一下子转了万千念头,讲话快得讲不清的小孩,比如“找回了美女巴尔加利娜,小牧羊人就开始长啊长啊,美女巴尔加利娜也跟着一起长,很快他长成了一个英俊的小伙子,娶了美女巴尔加利娜,他们举行了一个盛大的宴会,我正待在宴席的下面,有人扔给我一块骨头,正好砸在我的鼻子上,从此就留在上面了。”(《长不大的牧羊人》)

童话夸张起来总是特别有趣,比如“博卡帕利亚是一个陡峭的小镇,建在一座山丘上,山丘很陡,镇上人家的鸡只要一下蛋就会滚落到山下的树林里。为了防止鸡蛋滚落丢失,居民们在每只母鸡的尾巴上都挂了一个小袋子。”又异常传神,干了坏事被捉住的伯爵“在众人的怒目逼视下,蜷缩在地上,好像一只冻坏的苍蝇。”(《伯爵的胡子》)

 

就像卡尔维诺自己说的,意大利童话连“最神秘的变形故事也会遵从这种分明的节奏和愉快的逻辑。” 因为这是卡尔维诺整理重述的,《意大利童话》确实比起其他的民间故事集有更“文学”的感觉,但它最主要的特色还是那种民间的丰盛结实的美,那种活泼泼的玩笑般的生命力。

 

 

五.

如果说白描给我巨大的阅读乐趣,有个人通过他异常精致细腻的描写,也做到了。这位先生可以用30页篇幅写一个小孩上床,可以用10页写一个小乐曲,若不是因病去世,他会继续加厚加重他的描写,就像古代的工匠一生在皇帝的棺木上一层又一层地涂金漆。他的作品和那些白描形成两级,在文学价值的精密天平上,一端是那些“简”,一端就是他的“繁”。他小说中始慕少艾的少年用目光“挤压田野”,希望从中“挤出”一位美丽的农家姑娘,而他也是用无穷无尽的比喻、描述来“挤压”我们的感官,让我们能够把丰美的意象、悠长的回味,从寻常的日子里面“挤压”出来。

 

在我看来,普鲁斯特还有个重要的特点,就是动和静的制衡,这让他的小说异乎寻常地风姿绰约。他把动态往往写得静谧,写静物却又鲜活生动。他笔下的活人,总有种名画般的凝固的美:奥黛特长着一张“值得进入波堤切利的《摩西传》的脸”,于是斯万“把她的脖颈摆弄一下,让它保持必要的倾斜”; “帕多瓦寺院的善恶图,在我看来,它们活生生得更像我们家怀孕的帮厨女工”。

静物却像被魔棒一点,生动起来,走熟的路“在我的脚下移动,在这里我的一举一动都无需着意留神,习惯把我搂进它的怀抱,像抱娃娃似的一直把我抱到床上”;冬天,“乍暖还寒世界的阳光,扑到炉火前来取暖”,圣伊莱尔的钟楼,“当火车把我们从巴黎送到这里的时候,父亲看到它轮番驰过地平线上每一层折痕”。

他好像一个控制动和静、快和慢的仙人。

 

更妙的是,这个人花无数篇幅讲他狭小世界里的杯水风波,却一点都不矫揉造作,他为母亲陪他过夜而流下的眼泪,他和希尔贝特纠结的孩子气的恋爱,一切都如此真诚,尽管有时候他的叙述会挑战你的耐心,但是一旦读下去,你会为之深深折服。

在早晨欲醒未醒的那一刹那,“在一秒钟之内,我飞越人类文明的十几个世纪,首先是煤油灯的模糊形象,然后是翻领衬衫的隐约的轮廓,它们逐渐一点一画地重新勾绘出我的五官特征。”他的长河般的流淌不尽的小说,也正如同那一个梦醒时分。

 

六,

咳嗽的书生 - yuanyuan - 桃花石上书生

现在的新书里面,真难找到这么好看的。如果你想读一个有侦探小说的布局、历史小说的面目、有老英国气质、聪明得很张扬、兼具传统小说的好故事和现代小说的奇妙架构、温暖、孤独又高尚的故事,这就是啦。

 

七,

 

《纪伯伦散文诗选》

哎,“东西是好东西,可是我偏偏不喜欢。”

我们如今已经觉得玫瑰、圣泉、橡树是陈词滥调,也别再教我爱情可贵、人生苦短、人民要自由这种道理。这些意象和哲理都从诗人的圣坛堕到了《两只蝴蝶》和《知音》的水平,就像一件衣服在T台惊艳,接着走上流水线,接着被大量仿造,最终变成烂大街的恶俗滞销货。所以,如果我看纪伯伦的感觉不好,我可不能怪他。

 

纪伯伦固然非我心水,但是最近蒙赠亨利·米肖诗集一本,有比较才有鉴别,纪伯伦虽说以现在标准,有点陈词滥调,却古意盎然,让人心生崇敬。这种优雅古典之美,则是亨利·米肖所缺乏的。

现代诗人往往以为古怪的搭配、迷药和吼叫就是别具一格的创新,殊不知要从污泥里生长诗意的莲花,需要更大更顽劲的才气。更糟的是,万一不玩创新,米肖同学的诗就写得像篇烂讲义。

亨利·米肖在中国受欢迎,主要是因为他在中法文化交流上的地位。他那时候在中国当一个小小外交官员,用诗来讨些没出过远门的巴黎妇女的欢心——一般来说,诗都是这么做出来的,在文学之中,诗受荷尔蒙的影响最大——一不小心就为中法比较文学做出贡献——生得早就是有这种好处。如今的法国官员,研究古诗词并翻译钱钟书杨绛的也有,但那份名气是赚不到了。

 

纪伯伦有很多诗心的妙语,抄录几句:

 

-忧愁在他的头上打转,就像苍鹰在死神击中的死尸上空盘旋。

-也许大海给贝壳下的定义是珍珠,也许时间给煤炭下的定义是钻石。

-诗人是一位退位的君王,坐在自己的宫殿废墟里,试图从废墟里塑造出一种形象。

-也许一个女人能用微笑遮盖自己的脸。

-许多女子借到男子的心,但很少女子能占有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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